遁跡林泉得自間,高風(fēng)千古有誰攀。
行人猶識先生處,古墓荒祠白石間。
清憲副沈慶的七絕詩,告訴我們辰溪有座善卷祠和善卷墓,指出它的地址和方位。善卷何許人也?清光緒年間《廣湖南考古略》,就介紹了善卷:“善卷古賢人,堯北面事之,舜以天下讓卷,卷曰予立宇宙之中,冬衣皮毛,夏衣葛絺。春耕種,形足以勞動;秋收斂,身足以休養(yǎng)。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逍遙天地之間,而心意自德。予何天下為哉?遂入深山莫知處。”這一段話告訴我們,善卷是堯舜禪讓時期的大賢人,不接受禪讓而隱居。清雍正年間,辰溪著名進(jìn)士曾任陜西省省志編修的唐效堯,立志效仿唐堯,并欽佩善卷,故也撰文贊嘆這位古賢人。
遠(yuǎn)古時期,堯舜禪讓,一向被視為亙古美談。相傳,善卷不接受禪讓,決定隱居。他經(jīng)長途跋涉,曾在常德汪渚生活(全國七十二福地之一的德山),又在沅陵小住后,爾后來到辰溪。他見辰溪對河大酉山(又名九峰嶺),林木森然,又處高岸深谷,便遁于山中,過著自勞自食非常有趣的生活,后善卷病終,也葬于此山。善卷這位高風(fēng)亮節(jié)的隱君子,雖未登帝位,在歷史上沒有特殊的作為,但卻以六根除凈的仙風(fēng)道骨,驚天地泣鬼神,被歷代高人吉士,賢達(dá)俊哲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,可謂中華道德始祖。
善卷祠和善卷墓在縣城對河大酉山臨沅江的“龜背”。大酉山下有著名的道教三十六小洞天的二十六華妙洞天,明尚書湛若水在經(jīng)過辰溪,游大酉山妙華洞時,曾作《妙華洞銘》,明代王陽明、滿朝薦,也作游大酉山詩。這幾位著名的儒學(xué)大師,能為妙華洞作銘、作詩,可見此洞的品位之高,小酉是無法與之相比較。唐代名道杜光庭編錄的《洞地福地岳瀆名山記》,他把大酉華妙洞天就定位在此。古時大酉,密布古松,雜以杉楓,蔥翠蓊郁,四季常青,春秋佳日,景色宜人。大酉山自古就有“酉山聳翠”之美稱,為辰溪縣古八景之一。古志載,中唐時期辰溪幼童瞿柏庭,戲躍瞿童井,于大酉洞出,依善卷祠修道,大酉善卷祠又為瞿童登仙處。后瞿童在桃花源登仙,晚唐時期一些著名詩人,也為此作詩。
愛國詩人屈原涉江辰陽,曾登山祭祀善卷。這不僅僅是傳說,在他的作品中也可得到印證。“伏清白以死直兮,固前圣之所厚。”他在《離騷》中,明白無誤地告訴我們:他參拜善卷墓,表白自己有純潔高尚的品質(zhì);有為正直而死的勇氣,他似乎感受到古代賢人善卷對他的贊許。后人曾在大酉臨沅江處之丹山,修屈子亭,以示紀(jì)念。相傳諸葛亮平蠻,到辰溪時為師駐大酉山,曾參拜善卷墓,修善卷祠。正史雖沒有記載,但野史卻流傳千余年。中唐大詩人,官居禮部尚書的劉禹錫,他的作品有不少通過懷古詠物,揭露政治黑暗,同情人民疾苦。他被貶時曾到過辰溪,并登大酉善卷祠,參拜大賢善卷先生,作《游善卷祠》詩,詩云:“先生見堯心,相與去九有,斯民從已治,我亦安林藪。道為自然福,名是無窮壽。仙緣在此山,贊者?;厥?。”明代著名理學(xué)家王陽明、太仆寺少卿滿朝薦、湖廣副使曾鼎……都先后到辰溪拜善卷??谷諔?zhàn)爭時期的1943年重陽節(jié),當(dāng)時西遷辰溪的湖大校長胡庶華,暨教授數(shù)人,在馬公武先生陪同下,登大酉,參拜善卷墓。歷代文人墨客,游大酉拜善卷,留下千古名篇??h人對善卷祠墓以及其文化底蘊知之甚少,這是一大憾事。據(jù)報刊介紹,沅陵小酉山已新修善卷堂,而辰溪大酉山的善卷祠墓,卻被人們遺忘。
清道光元年(1821),《辰溪縣志》載:“對河大酉山善卷祠,祀唐虞高士善。”清乾隆間《辰州府志》載:“善卷先生墓在大酉山九峰嶺,宋祥符間,敕禁樵采。相傳有人竊發(fā)其冢,鐵厚尺許,天氣昏晦,雷雨交作,遂莫敢犯。”因大酉山有善卷祠墓,又是道教著名洞天,北宋真宗趙恒,尊崇善卷,尊崇道教,對大酉山禪封,是有深厚的歷史和文化原因。善卷祠雖已毀;善卷墓早被掘,但到現(xiàn)在仍留有廢墟,這是活生生的歷史見證,并非縣人杜撰神話故事。辰溪善卷祠和善卷墓是歷史形成的,決非憑空胡編,人們不會忘記歷史遺產(chǎn),在2009年,懷化市老干部迎春座談會上,一位辰溪籍的副市級退休干部,就發(fā)表了修聳善卷墓,重建善卷祠,開發(fā)大酉山的建議。他的建議已引起中共辰溪縣委和縣人民政府的高度重視,責(zé)成有關(guān)部門寫出可行性論證。深信,總有一天,善卷祠墓將會在大酉山重現(xiàn)。
冰肌雪骨,蘭心蕙性的善卷先生。他清高幾近不食人間煙火,這與當(dāng)代人的追求判若云泥。善卷視王位如草芥,觀名利如浮云,重操守如泰山,謹(jǐn)修身以自潔,歷史上稱善卷為古賢人,是恰如其分的。倘若善卷再世,面對目前物化浮囂之氣,一定會耳不雜聽,目不鶩,從他身上可以體現(xiàn)中華民族的傳統(tǒng)道德。善卷的隱居與堯舜的禪讓,都是一種文化,都是一種美德,而且是中華傳統(tǒng)文化,傳統(tǒng)美德,這兩者是相輔相成的,千秋留芳。古代賢人,他們的身上氤氳著古老的華夏文明,他們是中華民族的文明座標(biāo)。
現(xiàn)在大部分人,寧愿相信古老的土地里埋葬過野蠻與荒唐,卻不愿從曾給祖槐以充足水脈和養(yǎng)分的厚厚土層里,去篩選文明的因子。然而,古老的華夏文明,永遠(yuǎn)含納著不泯的青春。大酉山不僅是道教名山,也是歷史名山,文化名山。清乾隆年間,縣人就在大酉山下建大酉書院,集聚全縣優(yōu)秀的童生在此習(xí)文深造;民國期間,馬公武先生就在大酉臨沅江處,創(chuàng)建楚屏中學(xué),在學(xué)校周圍植樹造林,美化環(huán)境,其中梅樹甚多。梅花盛開之時,大酉山別有風(fēng)景,因而稱為梅花村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,大西山曾設(shè)縣立第二中學(xué)和辰溪師范、第一職業(yè)中學(xué),文化教育延續(xù)百多年時間。
2003年10月,筆者陪同省考古專家到大酉考古。一到山上,憑直覺專家就知道,此山文化含量很深、很重,有古可考。我相信縣人中,以及縣外關(guān)心辰溪古文化的有識之士,能夠識寶,能夠認(rèn)識善卷祠墓的文化品位,進(jìn)而引資、籌資,重修善卷祠,以及屈子亭、諸葛亭、文昌閣;修葺善卷墓,恢復(fù)梅花村,建成大酉森林公園。千古名山,它將會是辰溪縣和懷化市旅游新綻放的一朵奇葩。塵封的歷史文化,可以開發(fā),勝景可以恢復(fù),正如俗話所說:“雁飛舊道,燕戀故巢。”如果善卷祠墓再現(xiàn),將會是辰溪的一個亮點,大酉山的文化品位,將會閃耀光芒,將會吸引中外游客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