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過年了,我總是想起我那上了年紀(jì)的父母。
有錢沒錢回家過年,這是中國人最難舍的情結(jié)。參加工作以來,我每年都要回老家陪父母過年,可今年我在城里購買及裝修了新房,按湘西習(xí)慣我們一家三口必須在新房屋里過年,因此我特別想念我大山里的老家,特別牽掛我那年邁的父母。
母親是我心中最崇敬的,在我們老家湘西孩子開口就叫“媽”。是媽讓我哭喊著來到這個世上,是媽給我乳汁哺育我長大,是媽教會我做人做事。
去年我回老家,媽和幾個鄰家嬸子一起去拾窮菌了。媽都75歲的人了,還喜歡那樣辛勞,我很心疼。媽仍是笑笑,說反正在家沒什么事,就當(dāng)是鍛煉身體。五天時間,媽撿回了百多斤窮菌。一家人看著她辛苦撿回的一大堆窮菌,笑了。那笑容背后,讓我有了很多沉思。
媽個子不高,橢圓的臉上有雙炯炯有神的大眼,村里人都說媽很本分,有著中國農(nóng)村婦女的傳統(tǒng)美,能吃苦耐勞,干事麻利,善持家,脾氣好,孝順長輩,友愛鄰里。
曾在外婆家見過媽年輕時的相片,她扎著兩根長長的麻花辮,很漂亮。也聽爸炫耀過,媒人帶他去我外婆家相親,他一眼就相中了媽。
爸算很有福氣的人,因為娶了我媽,因為媽讓這個家井然有序。
農(nóng)村責(zé)任制后,媽在寨子對面那大山山腳開了一塊足有半畝的地,添了這塊地,我們一家六口就告別餓了。媽做飯,喂豬,還上山種莊稼,什么活都干,且樣樣都干得很出色。第二年,爸被鄉(xiāng)鎮(zhèn)領(lǐng)導(dǎo)看中,任命他當(dāng)村長了。家里所有的事都堆到媽身上,可她從無半句怨言。鄰居、親友們都說,媽真是個能人。
爸當(dāng)村長后,經(jīng)常帶著一大堆鄉(xiāng)村干部來家里吃飯。媽很熱情,飯菜也做得好。他們每次來,媽忙里忙外,在短短的時間內(nèi)變著法子弄出一大桌子菜來,讓大家吃得樂滋滋地說:“嫂子,我們下次還要來呵。”
“農(nóng)村條件有限,沒什么好吃的,對不起大家!歡迎你們再來!”媽憨憨地微笑著。
我也慶幸有這樣一個媽。
媽從小就培養(yǎng)我的獨(dú)立生活能力。讀小學(xué)四年級時,我自己做早餐,然后上學(xué)。下午放學(xué),我就上山砍柴燒炭。那時經(jīng)常有人笑我,說我人矮矮的,還會上山砍柴燒炭、趕場賣炭,真是能干。夜里,媽總教我念乘法口訣,教我打算盤,教我認(rèn)秤和做些家務(wù)活。
爸是最講實(shí)干的人,事多脾氣有時就很躁,躁時對媽就會很無禮。媽愛嘮叨爸及自己的孩子,我們有時也煩媽啰嗦,甚至頂撞她,可是她都從沒有怨過我們。我不能理解,媽為何能忍了這樣一輩子?她自圓其說是:好女人是會忍讓的,要給足男人的面子。
歲月如梭。媽老了,動作不再那么麻利了,力氣大不如從前了,頭上也添了好多白發(fā)。但她又總是那樣地不服老。
前兩年,南方那場重得不能再重的冰災(zāi)也把災(zāi)難降臨到媽身上,先是年前挑糞送到菜地里摔了一跤,把手腕摔折了,而后下雪天滑倒,腰又骨折。媽躺在床上,動彈不得,別人來看望,她忍不住淚水漣漣。這些年來,她一直那么堅強(qiáng),現(xiàn)在卻什么都得讓人伺候,她適應(yīng)不了。她無奈地在床上躺了兩個多月,這一躺,我感覺到媽似乎老了很多??伤€是什么都去做,仿佛什么都難不倒她。
媽不愛打扮,衣服不穿爛就舍不得丟。我每次給她買了衣服,她總是說這不好,那不合適?,F(xiàn)在想想,她是不想讓我花錢。于是我不再征求她的意見了,買什么就讓她穿什么,不讓她有反對的機(jī)會。她倒也好,什么都穿了,或許真是老了,像小孩一樣了。
可能媽這輩子注定了要這么操勞。她閑不住,總有干不完的活。也好,這起碼證明她身體是健康的。我希望媽能一直這樣下去,這是我一生最大的心愿。
過年是一種思念與牽掛,因為每年我都回去與父母團(tuán)聚,今年我卻不能了。我日思夜念我的父母,雖然他們的年紀(jì)越來越大,雖然父親的背越來越駝、媽的臉龐布滿了皺紋,但只要我看到父母那寫滿慈愛的臉,我的心里就踏實(shí)了。常想起媽說過的話,她曾經(jīng)教育我說:“人活著,就要活出志氣!人不怕窮,就怕懶!只要有這雙勤勞的雙手,就不會餓死。勤勞能夠創(chuàng)造一切,只要自己不斷地努力,就一定會過上好日子。”
媽沒有說錯,現(xiàn)在我們這些孩子真的都過上了好日子。媽也少了牽掛。
過年越來越近了,我想父母了;愿我的父母一切安好,新年快樂!
【責(zé)編 楊劍】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