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前幾年，小女在省城長郡中學讀高中。一年之中，自駕去長沙不下一二十次，每次走的都是常吉高速。至沅陵路段，“借母溪——令人心痛的美!”的大型廣告詞每每映入眼簾。潛意識的印象在腦海逐漸形成，借母溪，為什么美得令人心痛?到底是怎樣的一幅景象呢?
今年的一個機緣，了卻了夙愿。
二
仲夏的一天，同學一行10人，有攝影愛好者，有驢友，有教師，有醫(yī)生……。剔除現(xiàn)在的身份，恢復20年前同學間“讀萬卷書，行萬里路”的豪氣一路出發(fā)，我們與借母溪來一次親密的接觸，一窺廬山真面目。
早上9點，兩臺車從辰溪縣城出發(fā)，沿省道S223線，過筲箕灣，上高速，經(jīng)沅陵縣城，再驅(qū)車60km來到沅陵縣借母溪鄉(xiāng)政府，已是晌午，大家有點饑腸轆轆的感覺。
就近找一家叫“月彎彎”的農(nóng)家飯莊，門面簡陋，老板卻很自負。“開了將近二十年的店子，來的都是熟人帶來的游客或回頭客。”飯莊老板五十開外年紀，很是健談，有城里酒店或缺的那一種熱情，“小菜是自己種的，不打農(nóng)藥，雞是土雞，小魚是每天從借母溪網(wǎng)來的新鮮魚，健康環(huán)保……”
菜品、原材料、口味超贊，只是廚房蒼蠅多了點，未免有些遺憾。草草用過午餐，繼續(xù)向借母溪前行。車子一直開到景區(qū)，入口處有一塊空地，雖不大卻可以泊車。約下午2點，每人背著行囊負重徒步進山。
三
踏入景區(qū)第一步，涼風迎面而來，舟車勞頓一掃而光。四周環(huán)山青石鋪路，鳥蟲嘶鳴和著潺潺的小溪流水。“蟬噪林愈靜，鳥鳴山更幽。”一幅人間仙境畫卷由此展開。
沿山路，過溪澗。溪水清澈見底，水涼刺骨，隨處可見三五小魚成群游過。沿途樹木參天，山色旖旎，涼爽宜人。呼吸著天然氧吧的空氣，享受著大自然的神奇與饋與，大家時而水中嬉戲，時而瀲滟攝影，相互調(diào)侃同窗時的趣事，頓覺其樂融融!
山中樹木有銀杏、紅豆杉、傘花木等千余品種，飛禽走獸白頸長尾雉、林麝、大鯢更屬珍稀。山路大多由水泥長廊和和階梯構(gòu)造，現(xiàn)景區(qū)正在建設(shè)中，建設(shè)施工只由一種交通工具——馬，來完成的。沿溪而上，一匹馬馱重而來，因路狹窄，我們駐足禮讓，而馭馬者竟然雙手抓在馬尾巴上省力吆喝行進，一副“剝削者”的傲慢姿態(tài)，讓人啼笑皆非。
沿溪行一小時后開始爬山。艱苦跋涉來到山頂，眼前峰巒如聚，松濤如怒?？芍^“云來山更佳，云去山如畫。”偶見一二戶莊家，疑是仙人所居。
讀書時曾是體育健將的唐唐，現(xiàn)體重達100kg，爬上山頂時氣喘吁吁，抱怨行囊太重，如果下次再來，帶一換洗短褲就行。小憩之時，見一“驢友”裝備齊全，背負單車健步而上，如履平地。“弟兄，硬朗的很啊?”驚悸之余，唐唐熱情的與“驢友”打著招呼，“我們空手爬山都覺老火，你還扛個單車，佩服!今年三十有幾?”“驢友”呵呵笑道：“小兄弟，今年我34.5周歲。”
“驢友”是沅陵縣城人，酷愛戶外運動已20余年，年近七旬，但看起來就三四十歲樣子。“驢友”對借母溪情有獨鐘，每年都要來幾次。談起借母溪，他如數(shù)家珍。
兩百年前孟姓人氏為躲避戰(zhàn)亂而遷入，三百多的孟姓人在這里生活了十一代，他們熱情好客，規(guī)矩做人。因交通不便，青山綠水掩蓋了貧窮落后，孟姓后人難以娶妻，為繁衍后代，只有“借妻生子”。
我們憩息的山崗叫“娘娘崗”。
相傳，當?shù)厝朔Q借妻生子的女子為“扭花女”。當扭花女完成生兒育女的任務后，按規(guī)矩就會由扭子客將其由此山崗送回，從此骨肉分離，永不相見。長大的孩子思念母親，就會爬上高高的山崗，守望、期待著母親歸來的身影，年復一年，日復一日，長大的兒子還在山頂上種下了杉樹，搭起了杉木亭，希望哪天母親回來了，能在這里休息。人們將山崗稱為娘娘崗，杉木亭稱為懷母亭，周邊的杉樹也被稱為思母杉。
“秋時霜染黃花瘦，蕭蕭落葉誰同舞。覓無痕，問蒼天，娘何處?”探知借母溪的由來，有點心酸，有點心痛。
走走停停四個小時，終于到達原始借母溪村落。因是星期六，游客甚多，農(nóng)家院子里已三五成群坐滿游客。
稍事休息，開始晚餐。“長江之家”客棧老板是土生土長的孟姓后人，我們大概是熟人引薦，因此更受禮遇。桌上菜肴都是當季的長豆角、土豆、茄子以及土雞、臘肉、鴨蛋等，沒賣像，但味道不錯。廚子技藝樸實，不如城里的烹飪花哨，卻保留了一流食材的原汁原味……
天漸黑了。寂靜山莊里，無網(wǎng)絡，無電視，回歸自然。大家圍坐一起，天馬行空，海闊天空。山里溫度低，習習涼風感覺一個“爽”。至晚上十二點，大家話興尚濃，全然忘了爬山的艱辛。我因平時起的早，困了便先行休息。
這一晚，寧靜自在，心如止水!
四
回程后，回味并思索著，為什么觸手可及的風景，貽誤了多年才成行?不禁黯然失笑，是“近臭遠香”效應罷了。網(wǎng)上點擊借母溪，對借母溪更有了一層理性的認識。
沅陵借母溪國家級自然保護區(qū)占地面積約32平方公里，是中國罕見的溝谷原始次森林。保護區(qū)地處云貴高原向江南丘陵過渡的第二階段地、沅水與澧水分水嶺南側(cè)，是武陵山脈南支向東南伸展的中低山分支。獨特的地理位置分布形成了借母溪獨特的自然風光，借母溪國家級自然保護區(qū)內(nèi)的溝谷原始次森林帶是中國華東、華南、華西地區(qū)動植物薈萃之地，也是湖南省“天然標本”最集中、最齊全的“動植物國”。
三十年前動植物專家們組成的科研小組，經(jīng)考研論證建立起借母溪國家級原始次森林自然生態(tài)保護區(qū)，為周邊村民脫貧致富、搞活經(jīng)濟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。
大自然帶給城市人的快樂，有身心的愉悅，也不乏某種印象、感悟或啟示，甚至是背叛、否定和超越。我雖不是一個純粹的人，一個超凡的人，但至少從借母溪又回轉(zhuǎn)到現(xiàn)實生活中來，已然是多了一種審視世界的眼光。
【編輯 張文竹】
